
中国绝大多数县城,其实根本不创造财富,那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?这几年感觉钱越来越难挣,地方上也都在喊缺钱,那县城的钱,又去哪儿了呢?今天这个视频,我们把县城当做一个水池,彻底说清楚,这个水池里的水,到底是怎么流进来的,又是怎么流出去的。把这件事搞明白,你就懂了中国的县城经济,也能看透普通人在县城的生存密码。
先讲第一个问题:县城里流通的钱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?其实就三条主要进水管。
第一条进水管,是上面拨下来的钱,红头文件里管这叫“财政转移支付”,说白了就是中央和省里把钱拨给县里,让县里维持运转。中国绝大多数县城,尤其是中西部的县城,自己收的税,连给公职人员发工资都不够,更别说搞建设、办民生了。
西南财经大学做过一个报告,2024年全国2700多个县级地区,平均财政自给率只有38%,财政自给率是衡量一个地区财政“造血能力”的核心指标,反映其依靠自身财力满足支出需求的程度。啥意思?如果说一个县财政自给率小于100%,基本就是靠上面拨款过日子。

比如某中部县城,总人口80多万,每年收的税收大概10个亿,但全县吃财政饭的人就有两万多,每年光工资支出就得15个亿,这还不算办公经费、民生支出。等于说,光发工资就亏5个亿,这5个亿,还有其他的开支,全靠中央和省里的转移支付来填窟窿,一年下来,转移支付就得有20多个亿。
这笔钱拨下来,最大头就是发工资,公务员、教师、医生、事业单位的人,工资全靠这笔钱。然后这些人拿到工资,就去县城里消费:早上吃碗胡辣汤、买个包子,中午去餐馆吃饭,晚上去菜市场买菜,给孩子报培训班,还房贷、交水电费。钱就这么从公职人员手里,流到了餐馆老板、菜贩子、培训班老师、房产中介手里,然后这些人再拿着钱去消费,钱又流到下一个人手里。
第二条进水管,是外面打工的人寄回来的钱,这是很多县城老百姓最主要的收入来源,俗称“打工汇款”。你去县城大街上逛一逛,除了老人和小孩,几乎看不到20到40岁的年轻人,这些年轻人去哪了?都去外面讨生活了。要么去长三角、珠三角的工厂里拧螺丝,要么去北京、上海送外卖、跑快递,要么在工地上搬砖,他们每个月挣的钱,自己留一部分够吃饭、租房,剩下的,少则两三千,多则七八千,都会按时寄回老家,给父母养老,给孩子交学费,给家里盖房子、买东西。
这笔钱,它不算在县城的GDP里,但实实在在进了老百姓的腰包,是县城消费的重要支撑。比如甘肃陇西县,2025年全县GDP才128亿,但外出打工的11万人,一年劳务创收就有36.2亿,占了GDP的28%还多,也就是说,这个西部小县城,将近三成的钱,都是靠在外打工的人挣回来的。

很多县城一到过年,银行柜台前就排起长队,很多人辛苦在外打工一年,就等着年底把钱取出来,给家里办年货、给孩子交学费、给老人治病,这笔钱,是很多县城家庭的救命钱,也是县城消费市场的底气。
第三条进水管,比较细,但胜在特别稳定,就是养老金和社保。县城里的退休教师,一个月退休金四五千,退休公务员六七千,就算是退休的事业单位职工,一个月也有三四千;农村老人的养老金虽然少,一个月只有一两百块,但架不住人多,一个县的农村老人动辄十几万、几十万,加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湖南溆浦县,2024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参保人数有53.67万人,企保和机关社保参保人数加起来也有8.63万人,当年社保相关支出加起来,差不多就是9个多亿,这笔钱,老年人拿来买菜、买药、贴补子女,或者带孙子、孙女,钱又重新流回了县城的消费市场。
总结一下这三条进水管,上面财政养公务员,外出打工养留守家庭,社保体系养退休老人。这三股水流汇在一起,就构成了县城消费市场的基本盘,也是县城资金水池里最主要的水。
除了这三条主要的进水管,还有两个“大勺子”,也能往县城这个水池里舀水:
第一个勺子,就是土地财政。以前房地产火爆的时候,卖地是县城最大的财源,很多县一年卖地能挣十几个亿,靠卖地的钱,修马路、建学校、盖医院,日子过得相当滋润。但这几年,房地产降温了,很多县城的卖地收入直接腰斩,甚至有些县,一年都卖不出一块地,土地财政彻底拉胯。

很多县城找到了另一个办法——卖指标。就是把农村闲置的宅基地、废弃的厂房,复垦成耕地,这样就能腾出来一部分建设用地指标,然后把这些指标,卖给那些用地紧张的发达地区,比如长三角、珠三角的城市。比如湖南城步县,2024年土地财政一共创收3.52亿,其中真正卖地的收入只有3614.91万,剩下的3.16亿,全是靠卖建设用地指标挣来的。这本质上,就是把县城的“发展权”卖给了发达地区,钱从发达地区流进县城,帮县城缓解资金压力。
第二个大勺子,是政府向外面借钱,也就是发行政府债券。县城可以通过发行债券,向银行、向社会借钱,这笔钱进来以后,会变成工程款、材料款、工人工资,在县城里流动一圈,比如修马路、建厂房、搞基础设施,带动一部分人就业、挣钱。
说到这,肯定有人会问:“我们县在浙江、广东、江苏,县里好几家500强企业,政府收的税就一大笔,根本不用靠上面拨款、卖指标!”说的没错,长三角、珠三角的那些发达县城,确实有产业、能造血,能挣很多钱,但我说的是中国的普遍情况,全中国有2700多个县级地区,像这种有产业、能自己造血的县城,连十分之一都不到,那些发达县城,根本代表不了全国的县城经济。
钱进来了,要是没流出去,按理来说,县城应该越来越富,水池里的水应该越来越满,可现实却是,很多县城反而觉得钱越来越不够花,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少,这到底是为啥?
其实答案很简单,水池里的水,流出去的更多,县城的钱,主要有三个去向。

第一,是交上去的钱和还的债。根据国家的财政体制,县级政府收100块钱,平均只能自己留41块,剩下的59块,都要上缴给省里和中央,用来支持国家的重大建设、支持发达地区发展,还有平衡全国的财政。这还不算完,更大的水流,是还债。很多县城借了很多债,每年都要还一大笔本息,这笔钱还出去以后,就从县城的资金水池里彻底消失了,流到了银行、流到了上级财政,再也回不来了。比如湖南有个县,2024年一年,偿还债务本息15.86亿,光利息就有4.38亿,对这个县来说,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第二个去向,是消费外流。这几年,国内的交通越来越发达,很多县城都通了高铁,以前去省城要四五个小时,现在个把小时就到了,交通方便了,县城里有消费能力的人,就不愿意在县城消费了。每到周末,你去县城的高铁站看看,全是去省城的人,要么去看电影、逛商场,要么去买衣服、买化妆品,甚至去省城买房、买家电,与此同时,县城里的商场,却越来越冷清。
除了去省城消费,网购也加剧了消费外流。现在县城里的年轻人,不管是买衣服、买食品,还是买家电、买日用品,都喜欢在电商网站上买,钱直接流向了平台,流向了产地、流向了快递公司,真正留在县城的,只有可以忽略不计的最后一公里配送费。
除此之外,进货的钱也往外跑,县城里的餐馆、超市、服装店、装修公司,卖的东西,大部分都不是本地生产的,都是从外面进货,钱自然也就流到外面去了。

讲到这里,咱们就把县城的资金流彻底搞清楚了,发现没有,绝大多数中国县城,本身不生产财富,就是一个消费的中转站,它把外面流进来的钱,在内部转一圈,然后通过上缴财政、还债、消费外流、进货外流,又把钱都流出去了,而且流出去的钱,比进来的钱还要多。这个模式有个致命的弱点:进水管可能随时变细,但出水管却越来越粗。
转移支付会一直给吗?不一定。现在这个大环境,上级财政也在收紧,手里的钱也不多,以后转移支付的钱,可能会越来越少,甚至有些财政困难的县,转移支付都可能延迟到账。
务工汇款会一直有吗?也不一定。这几年,外面的工厂也不好过,外出打工的人,能在外面干多久,能赚多少钱,都是未知数;而且很多年轻人,在外面安家落户以后,就不再往老家寄钱了。
养老金能一直按时足额发放吗?现在老龄化越来越严重,交社保的年轻人越来越少,领养老金的老人越来越多,社保基金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而另一方面,出水管只会越来越粗:高铁越修越多,去省城消费越来越方便,网购越来越普及,很多县城的债务还没还完,利息每年滚动计算,只会越来越多。
所以我们会看到一个特别奇怪的现象:有些县城的GDP在涨,但老百姓却感觉钱越来越难挣。因为GDP涨的,可能是上面投资修路、建厂房的钱,这些钱,大多流到了建筑公司、材料商手里,而真正流进老百姓口袋的三根进水管——工资、汇款、养老金——不仅没变粗,有的反而在变细。

问题摆在这,说多了都是眼泪,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县城的权限有限、资源有限,能做的事情不多,但只要找对方向,还是能慢慢改善局面的。
有的地方就很聪明,利用本地的特色发展旅游IP,搞周末集市,把外面的人吸引过来,让外面的钱流进县城。县城虽然不一定有产业,但基本都有自己的特色,比如山水风光、民俗文化、特色美食,只要好好包装、好好宣传,就能吸引周边城市的人过来旅游、消费。
比如有些县城,主打乡村旅游,搞采摘园、民宿、农家乐,每到周末,就有很多城里人过来休闲度假,吃农家菜、住民宿、买土特产,钱就流进了县城;还有些县城,搞周末集市,把本地的特色农产品、手工艺品摆出来,吸引周边的人过来买,既带动了本地农户增收,也把钱留在了县城。
其次,利用当地的农业基础,把“初加工”留在本地。很多县城都是农业县,有很多特色农产品,比如水果、蔬菜、粮食、畜禽,但以前都是直接卖原料,价格低,而且钱都被外面的批发商赚走了。如果能建一些小型的加工厂,把这些农产品进行初加工,比如把水果做成罐头、果干,把蔬菜做成咸菜、脱水蔬菜,把粮食做成面粉、面条,这样既能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,让农户多挣钱,也能把加工环节的钱留在县城,带动本地就业,形成一个小的产业链。

再者,还可以想办法盘活闲置的国资房产。政府手里可能有一些老办公楼、旧厂房。与其空着,不如改造一下,低成本租给本地创业者,搞搞社区食堂、老年服务中心、儿童托管、技能培训。这些服务是老百姓不得不花的钱,把它们留在本地,就是活水。
第四,优化债务结构,别再借新还旧。国家正在大规模推进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置换,这是县城卸下历史包袱的最好时机。县里要做的,不是被动等钱下来,而是主动把家里的“糊涂账”梳理清楚,把哪些是隐性债务、哪些有对应资产、哪些是纯负担,分门别类,打包整理,积极争取进入置换名单。
看懂了县城的资金流动,也就看懂了县城经济的宿命与挣扎,它就像中国经济的毛细血管,看似微小,却关乎亿万普通人的生计。我们虽然没办法改变县城的产业格局,但可以改变资金的流向,把该留的钱留住,把该赚的钱赚回来,多管齐下,慢慢实现“造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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